纤影临水

于万人中万幸得以相逢
刹那间澈净明通

【主伞修】《纸中诞生之人》(2)

诳言堂楼礼:


和 小大大 @桔子味小米粥  的换文,这女人好可怕我更完第一章瞬间更第二章

·主伞修,带双花、周江、喻黄、韩张、林方玩,但是成分稀薄到看不大出来

·言语杀人的言灵师X承受伤害的纸人paro,基本设定来自志水雪小姐的《是-ZE-》(《幻神之家》),感兴趣的人可以去补漫画,又是一个我想看但没人写我就自己写了的paro

·大家没有打荣耀的世界





《纸中诞生之人》
 
 
 
2
 
 
苏沐秋于叶修,有如镜花水月。
他能够看清花瓣舒展显露出的纹路、或月上阴影像什么形状,却无法清楚地描述那是一朵什么色的花、那一晚的月亮有多亮。那句歌词怎么唱的,这个人极其实在,却像个虚构角色。
他有时会旁敲侧击,试图从苏沐秋的妹妹苏沐橙那里打探些蛛丝马迹,他讲起自己认识的苏沐秋,然而无论他美化他还是故意装傻,女孩子都笑眯眯地说,是的呀,哥哥就是这样的,仿佛是怕她说的多了,叶修就能凭细节再造一个苏沐秋出来似的。
叶修想他哪有这么丧心病狂,又不是微草堂那个大小眼的纸人师,也不是苏沐秋这样奇想天开的天才。
咀嚼天才两个字的时候他想,自己又不经意把人美化了。
 
 
苏沐秋刚走的一段时间里,叶修和苏沐橙都没有睡好,他们在各自的床上躺着,睁着眼看天花板,静静听屋子里的声音,窗外的风,摇动的树,踢踏上楼的人,骂老公的婆娘,外头的声音这么多,屋子里却寂静的像没有活人——他们平躺着,想听见锁眼转动、门抬了一下被打开、轻快的脚步先走进厨房再拧开水喉、烧上水后转出来、把叶修踢起来再去叫苏沐橙——他们多少次在这样的动静里安然阖眼,想着再多赖五分钟。
叶修听见苏沐橙从里屋绕过来,坐在他床边上,他向里让了让示意她躺上来,他们发育的都有点迟缓,没经历过生长痛,如今捱了这一遭痛得辗转反侧,不知如何是好。
苏沐橙很平静地说,我睡不着,你对我用言灵吧。
叶修点点头,又摇摇头,翻出安眠药来对着分了半片,听苏沐橙静静呼吸的时候叶修想,她怎么知道自己刚买了这玩意。
从前他跟苏沐秋是典型的劳模,每天累得澡都不想洗就昏死过去,偶尔干了票大的亢奋无度,就就着脑啡抚摸对方犒赏一下,他们活得贫乏,唯一可以用来工作和庆祝的只有这副身体,安眠药比套还奢侈且没有必要。
苏沐橙侧着身,两手紧紧扣着叶修的胳膊,力气大得像叫他不要轻举妄动,药效上涌困意翻腾,他对着空气感慨了句行啊苏沐秋,不愧是你妹妹。
然后看见那个人翘着脚自电脑前转过身来,嗤笑着答了句,那是。
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他脑子像被冷水泼了,从睡意里被硬拖出来。
而现实是这世界如此安静,东方刚刚破晓出一道曙光。
 
 
苏沐秋很奇妙,条条是道中混杂着无逻辑,捉襟见肘中隐藏着大手笔,以至于叶修对他的印象如此不着四六。很多个睡不着的夜里他破罐破摔数苏沐秋,从十五岁的数到十八岁的,从第一次见面的数到最后一次没见到面的。他的回忆无一例外从烟气缭绕的网吧开始,那时他背了叶秋的行李,抢在弟弟之前离家出走,踏上了言灵师什么的都干蛋去的自由之路,辗转一路南下,疲惫掩不住兴奋,困意抵不过刺激,找了家网吧彻夜撒野。十五岁的叶修有着跟言灵一般高超的游戏天分,无法无天人强嘴贱,最后干脆在网吧摆了个擂赚生活费,他几次觉得赚够了想走,都被人喊着“再等等高手就来了”扯住留了下来,最后叶修寻思着有点不对,不知他们说的是打游戏的高手还是揍自己的高手。
反正他有言灵,关键时刻费点血也能脱身,仗着艺高人胆大叶修买了包烟,吞云吐雾缩在椅子上等着。
苏沐秋就是在此时登场。
他一进门,就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紧接着七嘴八舌地簇拥着他声讨叶修,仿佛英雄救场救世主降临。
叶修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决心演好这个目中无人的大魔王身份,他坐着看苏沐秋走到他面前,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下,觉得这人大概真是个打游戏的高手,年纪差不多,抽条比他早,空空的没几两肉。
听说你在摆擂啊,苏沐秋也在打量他,赌点什么?
叶修故作姿态的想了想,其实这时候他真想不出什么想要的,想吃东西想睡觉,然而这些生理反应又被过招带来的刺激感压制下去,他不着边际的想,对决这么快乐,要是有个一辈子棋逢对手的高手就好了。
想了又想没想出来,他看看手里的烟说,输了给我买个打火机吧。
你这不是有了吗?苏沐秋弯起眼来,笑了。
他面上白白的,笑起来发着光,叶修在网吧里耽得没日没夜,满眼都是屏幕闪,见了这样的自然光一下子有些晃。
他拉过键盘,说,你挑游戏吧。
 
 
后来的事发展比较正常——苏沐秋果然是个高手,但还是被他压过一头——也有点超常——谁能告诉他把妹妹送来的饭分给他吃还把他忽悠到自己家包住宿是怎么回事,明明被打出翔又被气得跳脚,难道是虐着虐着就虐出了斯德哥尔摩?
再后来他跟苏沐秋比较熟了,能穿一条裤子了,摸老虎须子也摸出经验了,挑了个良辰吉日问出了这个沉埋心底的问题。
那时候苏沐秋心情确实不错,被喂的十分餍足,半睡半醒的侧身看着他,睁开一只眼:“想知道啊?”
叶修点头。
“真想知道啊?想知道你就早说嘛,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想知道呢,就算我们很熟了,你不说我还是不会知道你想知道啊…”
叶修糊了他一脸。
他都懒洋洋的叶修更没什么力气,苏沐秋接过他的手捏着,回忆:“那时候你未成年又那么嚣张,有人跟我说'上,在游戏里挑翻这小鬼'……”
“可是你被我挑翻了。”
“……他们买我干两件事,第一是在游戏里干翻你给你吃个教训,第二是如果我也干不翻你,那就折你几根手指让你吃个教训。”
他细细摸着叶修漂亮的手指,指尖一寸一寸地在肌肤两侧滑过去。
“……结果?”
“结果我去了一看,发现这小鬼果然又嚣张又欠人教训,毛没长齐就敢在网吧摆擂台,还抽烟,还抽着烟虚着眼瞅我——全身上下只有一双手看得过去——我就想,我要是废了这双手,这人身上不就半点优点都没有了?想到这我就觉得不大落忍,打了个暗号让沐橙送饭来,他们看我请你吃饭,就知道这人是我罩着的,不敢再打你主意了。”
他这话说得流畅至极,叶修摸不清他人际关系,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把手抽出来自己端详:“原来我就这么一个优点。”
“那时候是这么觉得的。”
叶修看他,苏沐秋笑着把他拢在怀里:“现在整个都比较喜欢了。”
自然光果然晃眼,熬了半宿夜又被折腾了遛够的叶修想,整个人都晕晕的,茫茫不知所以。
 

 
叶修就是在这样一种宿醉状态下醒来,自然光刺眼,头晕脑胀不知所以然,他晃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昨天难得露脸又拉了不少仇恨,免不了要被人灌。那群没良心的借着道喜的名义凑上来,明知不怀好意,他也冲着喜字喝了。
久别逢知己,他乡遇故知,怎么不是喜事呢。
谁又能说不是喜事呢。
他又躺了半小时,直到发现屋子里异常安静,听不见其他人的存在,叶修掀开被子冲出卧室。
纸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正在看些什么,翻动纸页的速度极其轻,轻的可以忽略不计,见门响抬起头:“醒了?”
叶修“啊”了一声,也懒得回去穿鞋,干脆光脚走过去瘫在沙发另一边:“头快疼死了。”
苏沐秋没说话,起身倒了一大杯水给他,里面切了片柠檬。
叶修喝了,甜的,细尝原来还掺了蜂蜜:“你为什么致力于灌我喝水?”
苏沐秋奇怪地看着他:“言灵师不应该保护嗓子吗?”
叶修没说话,静静看着水里那片飘逸的柠檬,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们现在也是有钱了。”
 
 

他们还穷着的时候,苏沐秋就是微博上最没卵用的那种暖男,凡事就会说“多喝热水”。
而且他不只是说,他真的会递到面前盯着叶修喝下去,那时候叶修用完言灵躺在床上,看他端了杯色泽奇怪还有诡异沉淀的东西过来,如临大敌:“这啥?鹤顶红?”
“红糖水。”苏沐秋推到唇边示意他快喝。
“这不给沐橙那啥时候喝的么。”
“你也失血了都一样,”苏沐秋说,“先喝这个,晚上买猪肝给你补补。”
去你妈的的都一样,叶修腹诽,但苏沐秋大有你不喝就捏着鼻子往下灌的气势,他屈于淫威喝了。
苏沐秋看他喝完,找墩布把地上血拖了,坐在一边补被反噬扯坏的衣服。
叶修躺着看他补衣服,觉得这场景怎么想怎么猎奇一股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悲情味儿,他决心让场面变得喜庆起来:“不吃猪肝行不行?”
“你想吃什么?”
“里脊,排骨,肉。”
苏沐秋想了想:“行吧,我等下去市场拣拣,有好的就买。”说完鄙视他,“你们B市人不最爱吃下水吗你还嫌弃猪肝。”
“卤煮也不是人人吃得下去的好不好,你不要高估B市人。”
苏沐秋补着衣服不理他,过一会儿补完了,他把衣服展起来看看,递给叶修让他穿上。
他看着叶修没有任何挑剔的穿上那件染过血又补过洞的衣服:“你不问?”
“问什么?”
“你来我这之后也接了不少活,”也流了不少血,“你不问我们为什么还活得这么穷?”
“你当家比我早,”叶修说,“你有你的花法。”
苏沐秋沉默了下,推推叶修示意他给自己让个地儿。
“我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他躺在叶修旁边,扣着他的手,“我做的符纸虽然能承接伤害,但毕竟不能像纸人那样一下全治好,还是要自己承受部分。”
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愈,所以他们虽有两个言灵师,却不能同时接活,总要留一个照顾伤患。
叶修也沉默了:“……你想做纸人?”
“去哪找素材?南山公墓?”他摇摇头,“我不会做那种东西——我想做的是更厉害的——”
“伞。”他说。
“伞?”
“千机伞,”苏沐秋比划,“用符纸做伞面,用言灵的时候打开它就可以抵御一切反噬。”
“不错啊,”叶修说,他失了血,有点精神不济,“做好了给我来一把。”
“现在的问题就是单纯的符纸容易坏,可能还是得像纸人那样把富有力量的'核'放进去……”
“苏沐秋……”
“不妨事,”他探头过来亲亲他,“总会有办法,睡吧,我去给你买排骨。”
他的话不用言灵也有魔力,叶修就这样沉沉睡去。
直到他发现苏沐秋那时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
 

 
纸人在看的是江波涛给的一本《纸人须知手册》,轮回自编,从纸人日常生活禁忌到日常护理再到现今言灵师各分家的局势及风云人物排行榜,五脏俱全每年更新。他觉得苏沐秋是被抢来的和叶家关系不会太紧密,特地给他带了一本。
“……不愧是养成了周泽楷的男人。”叶修感慨,他开玩笑说张佳乐是纸人权益保护协会会员,但如果真有这种组织,会长一定是江波涛,“里面提到哥没有?”
苏沐秋翻了翻:“第38页到第47页。”
“真少。”
“这书一共50页。”
“真少,居然没占到五分之一。”叶修定论。
苏沐秋把书放到一边:“你说我原来是言灵师?”
“嗯?”
“那我也跟你们一样……用言灵杀人吗?”
叶修瞪圆眼睛:“岂止啊,黄赌毒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还拐卖人口,没钱了就把我拖到市场上卖给人家,等我晚上偷偷跑回来隔一阵又拿去卖……我就是被你带坏的原本还是一个青葱少年……”
“哦,”苏沐秋说,“我那么坏,卖你那么多次你还跟我混?”
“大概是因为……”叶修摸下巴,没刮胡子手感有点硌,“你长得帅吧……”
苏沐秋:“呵呵。”
 

 
苏沐秋路子广又野,叶修有段时间真摸不清他是干什么的,尽管他们每天一起行动,这个人还是神秘莫测,有点家猫遇见野猫的高山仰止。
用苏沐秋自己的话来说,他是专门帮人解决麻烦的,诸如叶修这样网吧里摆野擂踢馆子的,或者是到学校门口专门逮着学生劫道的,又或是某个街头帮派出了篓子要清理门户的……只要有人出价,他都接。
“这么说你还管杀人啊?”叶修说。
苏沐秋呵呵一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种事怎么好在警察局门口说。”
说这话时他们真在警察局门口,来押送小偷的,那小偷也是瞎——且不说他挑上苏沐秋这么个一穷二白的——苏沐秋那天就没带钱包,叶修给他送钱包出来,就看见苏沐秋气哼哼坐在一个人身上教育他瞎了眼自己的兜也敢掏。
苏沐秋抓小偷过程中受了点伤,脸上破了道口子,血正隐隐渗出来,看着吓人,叶修问他:“你要不要去趟医院?”
“去什么去浪费钱,这点小伤舔舔就好了。”
叶修看着他的脸:“……你舔得到吗?”
“那你帮我舔?”
家猫叶修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苏沐秋随口一说没过脑子,也不知道叶修心里如何乱如麻团(很好吃),手背擦了擦脸,揣起钱包说:“走吧。”
天注定他们那天要彼此刷新世界观。
苏沐秋出门是要帮不知哪路大哥跑个腿,叶修出来了干脆也跟着一起去了搞不好大哥会请饭,他们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只大獒像脱肛的野马一般冲了过来,还血呲呼啦地咧着嘴。
叶修不知道这大哥是个搞地下斗犬的,手下的狗都凶猛异常出笼见血,只想着这狗莫不是有狂犬病,心念电转,那狗已经奔到他面前。
他还在愣,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左脚绊到右脚,跌个狗吃屎,多打几个滚,撞到墙上晕过去。
那来势汹汹的狗就像迪斯尼动画一样自己绊到自己,连着打了几个滚duang到了墙上,一动不动了。
叶修回过头,看见苏沐秋眉上又破开一个口子,一点血擦过眼角流下来,衬得他上挑的眼尾有些妖异。
苏沐秋垂着眼看那只狗:“会叫的狗不咬人。”笑了。
 
回去的时候他们一前一后,叶修抬头看见有人养鸽子,放着鸽子成群结队的兜圈,个个看起来都很肥美:“别人养的鸟你敢吃吗?”
“那有什么不敢?”
叶修点点头,说:“你等一下。”
他盯着领头那只青脖灰尾巴:“打头的鸟左翼骨折,掉在我面前。
那原本飞得欢快的鸟扑棱一下翅膀断了,在空中虚虚兜了一会儿就逐渐坠落,正好掉在叶修脚下。
与此同时,叶修感到肩上一疼,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凭空刮了他一下,连着衣服刮开了个口子。
他把那只还在扑棱的鸟拎起来递给苏沐秋:“炖汤?”
看见苏沐秋震惊的脸,叶修感到有些快活,他以为对方要来个“同居那么久,不知是同类”的目瞪口呆,然后自己就可以拍着他的肩安慰“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虽然他知道苏沐秋是言灵师时也很惊讶。
“妈蛋叶修!”同类且同行的同居人叫了起来,“你今儿穿的是我的衣服!破了自己补!”
“………………”
所以说苏沐秋,真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俩人提着鸽子回了家,苏沐秋从他那个叶修以为是小金库的饼干罐里掏出两张叠成人形的纸,递给叶修一张:“学着我做——'把我身上所有伤口都转移到这个纸人身上'。”
噼啪两声,那纸人身上裂开两道口子,而他脸上已经完好如初:“来。”
叶修照做:“……你是纸人师?”
“怎么会,薄有天分而已,”苏沐秋不客气的自谦,“道听途说自己摸索着做的,意外的也不是很难。”
如果真像他说的不是很难,言灵师就不会排着队把自家先人的骨骸送到纸人师那里求做纸人了,叶修玩着那张替他承受了伤口的纸,想这人敢当个接野活的言灵师,果然有两下子。
“不过我毕竟没有父母也没有老师,靠自己连蒙带猜也有点吃力,”野猫苏揽过家猫叶的肩,“现在有你这个世家出身的就好办啦,接的活也能是以往的两倍——简直大有可为!”
“……我好像没说要帮你接活吧?”
苏沐秋抚上他的唇,一点血迹干在眼角还未擦净,像一片粘上的花瓣:“这张嘴吃我的喝我的吐槽我的还用我买的打火机抽烟——让它为我说几句话还想拒绝?”他指尖扣进叶修嘴里,碰到牙齿染上一点湿意,“这好像说不太过去吧?嗯?”
叶修咬着他的指尖:“谁说不是呢……呸!”他手上还有鸽子身上的臊气味。
苏沐秋哈哈大笑,拎着鸽子进了厨房:“今天就炖个汤庆祝我们搭伙……其实你应该挑乳鸽,那样烤着吃才好吃。”
“你怎么不说家雀儿呢?炸了好下酒。”
“你又喝不了酒,”苏沐秋把菜刀剁得咣咣响,“甭惦记。”
叶修吐吐舌头,缩了缩头。
 
 
互为言灵师的事暴露了,俩人也就不再藏着掖着,趁苏沐橙不在交流起业务来,围观苏沐秋“工作”了几次叶修感到,这家伙做纸人有天分,当言灵师真是个野路子,用的言灵既喜剧又戏剧,和他们这些科班出身硬是不在一个节奏上。
“啊?”苏沐秋皱眉,“那你们都用什么教材啊?”
“哪有那种东西,”叶修坐没坐相地摊在椅子上,“硬要说的话你把医学的书看了,骨骼肌腱大血管都背一背,破坏的地方越少越精确越好。”
“真土的法子,”苏沐秋点评,“行吧,等会儿我去网上下下。”
“那你自学都用什么教材?”叶修嗤笑,“新华字典?”
苏沐秋白了他一眼,从书架上掏出一本薄书给他。
叶修光看到名字就大笑起来:“《声律启蒙》……苏大大你行不行!学龄前教认字的东西你拿来当杀人教材……哈哈哈我不行了肚子疼死了要笑出腹肌了……”
苏沐秋又白了他一眼,珍惜地拿回那本书:“学龄前怎么了?这本书可好了沐橙小时候就喜欢听我念……我还打算等她有了孩子念给她孩子听呢……”
“那你……哈哈哈……那你……念念呗……”
“你是谁啊让我念我就念?”
“你就当我是你侄子,演练一下呗,”叶修笑眯眯做出过年领压岁钱的声音,“啊沐秋叔叔?”
苏沐秋像是被刺了一下打着颤看他,把那本书放到一边,他没有打开看,而是闭上眼睛背了起来:“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他声音清越,调子徐徐,惹得叶修也想闭上眼睛陶冶一下古韵情操。
可他舍不得。
鬓皤对眉绿,齿皓对唇红。
 

 
“天浩浩,日融融……”叶修伸了个懒腰,更好的在沙发上融成一滩,“午饭吃什么?”
“都快晚饭了。”苏沐秋打开冰箱看了眼,“猪肝吧。”
“……不吃猪肝行不行?”
纸人哼了一声:“B市人不最爱吃下水吗你还嫌弃猪肝。”
“说了多少次了卤煮不是人人都爱吃别拿地域做文章……”
他“砰”地把冰箱门关上:“我第一次听说。”
叶修沉默了下:“我记错了。”
“哦,”苏沐秋点点头,“你不爱吃下水,那做大肠吧,生啫大肠,昨天黄少天跟我夸了半天说喻文州可爱吃了。”
“就跟大肠不是下水……不是文州心都脏成那样了还给他补花花肠子哪?要补也补鸡爪子吧?”
“喻文州说等你醒了转告你——是手残昨天开车送你回来的。”
“……”叶修拍拍胸口,“福大命大,醒着我还真不一定敢坐。”
他想了想:“昨天……我喝醉了……有没有做丢人的事?”
“非拉着韩文清和他对唱凤凰传奇算吗?”
“……不算。”
“那就没有了。”
“……好吧。”
“我开玩笑的,”苏沐秋轻快地说,“你喝醉了挺安分的,就跟那坐着,跟被定格了似的,谁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才发现你睡着了……后半夜大概做了梦,说了点梦话。”
他有些不好的预感:“……我说了什么?”
“你说——”
纸人回过身来,脸上俱是不变的笑意。
那种——很淡很淡的、稍稍一纵就会窜入云中飞走的鸟一样的笑意——

 
“'想起来吧,沐秋。'”
 

 
莫问惘然事,莫笑寥落身,莫知眉间恨,莫忆失去人。
曾信千山无穷路,不知万物有尽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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