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影临水

于万人中万幸得以相逢
刹那间澈净明通

【伞修】《有心论》(中)

诳言堂楼礼:

· 随机出的@夜鴉的阿瓦隆 点的吸血鬼猎人(血猎)paro,私设有,吸血鬼部分设定来自漫画《咬花》


·伞修,本章暂时无副cp


·有BUG就视为平行世界不要当真


 ·非人类的脑回路会有些那啥


·如果(下)一万字写不完……这章就自动改成(中上)……对两万字不能完结的自己好绝望_(:з」∠)_










《有心论》








非人类都是蛇精病,狼人躁郁,人鱼妄想,龙族爱搞自闭症,死灵系都是反社会,吸血鬼长了张好皮相,看起来也能沟通,实际极端自我缺乏同理心,苏沐秋上学时就知道,带队老师耳提面命,不要对任何长得像人的东西动真心,报以真情实感的信任,它们根本就不能理解,只会趁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咬你一口。


没什么不能理解,苏沐秋想,你会对和自己相差甚大的短命鬼怀有情愫吗,你会对食物产生七情六欲吗,人类于它们就像放养的走地鸡,有一些圈在自家后院,有一些长在野林子里,区别只有很好捕捉和不太好捕捉,有的可能追着你啄你一口,但共同点是煎炒烹炸都很好吃。


鸡肉确实很好吃,脂肪很少,但是口感滑嫩,沾着汤汁别有滋味,苏沐秋听见自己胃里再一次响起打雷似的辘辘声,决定换个东西来想,他不想分泌不必要的多余唾液,身体里的水分要尽量保持。


从被吸血鬼俘虏关进牢里,已经过了三天,没食没水,他被遗忘在阴冷的地下深处,有时会昏沉睡去,有时会被正在发炎的伤口疼醒,缺乏营养,但他能感到身体正在逐渐自愈——你的生命力真是太强了——上拷问课的时候方士谦这样感慨,他们一组,未来的治疗之神每隔一段时间来观察他的生命迹象,苏沐秋的身体会分配热量,优先治疗致命的伤口,剩下的用来保存能量。“你怎么长的?”他无遮无掩地看苏沐秋,像看一只特别出类拔萃的小白鼠,为求生断尾断腕不择手段。


“过去被社会操的。”苏沐秋说,给自己的胳膊打夹板,他们刚刚达成一笔交易,方士谦额外卸他一条手,他白吃方士谦三个月(含打包),骨头断掉的地方干净利落,方士谦甚至保证吃了他配的药苏沐秋痊愈后会比从前更强壮。王杰希抱着书看着他们:“还能不能走了?”他的扫把没他沉得住气,从地上翻起来了个鲤鱼打挺。


“在所有狂人血猎里,你是最疯的一个。”方士谦这样赞美他。


“在所有治疗里,你是最辣手摧花的一个。”苏沐秋记得自己这样回敬道。


猎人都是疯子,宝藏猎人或契约猎人还好,怪物猎人尤其疯,吸血鬼猎人则上升到另外一个高度——他们面对的是唯一觉得自己比人类高等的怪物,有着自成一派的上下关系、饮食方式和折磨技巧——苏沐秋出生在血族最猖獗的年代,血猎短缺,报酬、待遇和死亡抚恤金都特别优厚,他没多想就入了这一行。


他不吃不喝的最高纪录是多久?七天,如果不是发着烧加快了水分流失还能撑上更久,方士谦手段是真好,什么样都救得回来。


现在才三天,苏沐秋想,算着体内的生物钟,他被擒的时候特地计划过,自己失误跌倒,受的都是皮外伤,吸血鬼不比人类,预备的都是寻常铐锁,只是没人搭理他,不好把握这帮吸血鬼的作息规律。


他脑子里转过了一万种逃脱方式,但一样也没实施。


他听到了脚步声。


吸血鬼会飞,在领地里可以自由位移,出现的时候多半悄无声息吓人一跳,这脚步声却缓缓长长地踏着梯级走下来,一阶一阶,由远及近。


苏沐秋犹豫了下要不要装睡,如果是诚心要搞他,睡着了也会给弄醒,不如少受点皮肉之灾,他整个人被铐在地上,手缚在后面,只能看见一双鞋停在自己眼前,接着是一声轻笑。


那双雕花拼色牛津鞋的主人说:“嗨,阶下囚。”


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苏沐秋往上看去,只觉得对方身量不高,垮肩袖手的姿态也很幼稚,于是说:“嗨,小弟弟。”


对方又笑了一下,似乎真的觉得这很有趣。“大哥哥,”他说,“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呀,”苏沐秋招呼,“只是门锁了,我又没有钥匙。”


对方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抽出手扯住牢房栅栏,略一用力扯出个括号走了进去,又把它们扯回原状——防备真足,苏沐秋想,费这劲不如变成蝙蝠飞进来好了,也可能人就喜欢展示手工艺——现在他们同处在一个牢笼里,他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你还可以顺便把灯点上,”苏沐秋说,“黑得我快瞎了。”


血猎练过夜视力,但不如怪物来得得天独厚,他能感受到吸血鬼的视线在他身上梭巡——鞋尖顶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把头昂起来,四周壁火啪地一下点亮,他被刺激得瞳孔一缩,皱起眉头,吸血鬼悠悠地说:“哪有,这不眼睛挺亮的嘛。”


于是苏沐秋也看清了对方。


那年他十八,身高刚过一米八,但还有成长余地,四肢都被断过再接起,肌肉薄薄一层,柔而且韧,半大少年过了三天,胡茬也没有多难看——他甚至看起来不是很脏,只是很辛苦,跪趴在地上的姿势磨得人骨头疼——但和俯视他的家伙比,苏沐秋就确实是阶下囚了。


那小子看起来十五六岁,人没长开,被全套正装裹得更加显小。吸血鬼的黑发被抹得背过去,并没有显得老成,只是衬得他眼睛额头明亮饱满,红彤彤地盯着苏沐秋看,眼下有黑眼圈,也可能是皮肤太白,单纯的阴影而已。


他注意到吸血鬼领结上的家纹:“晚上好,叶少爷。”


“现在是白天,”叶少爷说,“我有点昼夜颠倒,喜欢趁其他人睡着时行动。”


这句话给了他几个暗示?苏沐秋往后缩了缩,吸血鬼的鞋不依不饶地顶着他的喉结:“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


他嗤了一声:“我要吃你还用得着偷偷来?等就是了。”


苏沐秋又抓住了几个信息,他想套更多,于是扮可怜相:“少爷……”


“叶修。”吸血鬼说,“你这么叫,会让我以为在喊我弟。”


苏沐秋眨眼,并没有喊他的名字。“如果想要吃我,”他干哑地说,“我建议还是供应食和水——血液流失水分就没多少了——”


“为什么?”叶修很感兴趣地说,“人类不也会把肉和果晾干来吃吗,据说营养更加丰富,浓缩的都是精华。”


这吸血鬼懂得还挺多,苏沐秋无话可说。“我不会好吃的,”他闷闷地,“我又不爱吸血鬼。”


“你会好吃的,仇人的不幸比蜂蜜更甜美,”叶修蹲下身,从他领子里掏出一块铭牌,记载着他的姓名身份,“秋木苏——你知道有多少吸血鬼恨你——你杀了我们多少人——”


“那一定是认错人了,”苏沐秋理直气壮,“我今年才出道,这是我第一次带队,就栽在你们手里,见过这么狼狈的指挥官?”


他说得活灵活现,叶修慢慢转着手上的链子,越绞越紧,苏沐秋渐渐有些呼吸困难,刚想说话,就听叶修慢慢念了几个时间地点。


苏沐秋说:“是你?!”


叶修笑了,松开要勒死他的铁链,顺便解开把他栓成orZ的铐锁:“都是老交情,还装什么洋蒜。”


于是苏沐秋也笑了起来。


那几个地名——他以为除了自己不会再有人铭记在心——那是他和叶修交锋过的地方。资历浅、未成年、好在受上面赏识,能够担任个不具名的指挥官,想必叶修也是如此,他们的战术风格非常明显,一出手就知道又遇到了老对头,于是运筹得更加用力。暗地里苏沐秋也感叹过,他们算不算联盟与血族战斗白热化的推手之一,然而立场不同,天赋异禀,狭路相逢只能争个你死我活,成王败寇。


他被叶修使过绊,也让叶修吃过亏,决定胜负的元素多种多样,算起来还是叶修赢的多一些,他有个小本子专门来记。思及此,他竟然觉得叶修喊的那句“阶下囚”有几分亲切,苏沐秋舒展肢体,摇了摇头。


叶修问:“在想什么?”


苏沐秋脑子动都没动:“想你。”


吸血鬼笑了,他笑起来有一点嘲讽,是那种常胜不败游刃有余的人的惯常笑法,但他唇峰的弧线懒洋洋的,反倒映衬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天真,他年轻的脸像暗夜中带香的花一样盛开,也学苏沐秋坐在地上,揉他箍出淤血的手腕。


他看着这大少爷装模作样地服侍自己:“我猜你不是要放我。”


“我为什么要放你。”叶修眼都不抬,“你跪舔的样子蛮好看,就这么养着也不错。”


那敢情好,苏沐秋学着苏沐橙常喂的那只猫“喵”了一声,看叶修愣愣地看他,又模仿门口理发店养的狗“汪”了几句,指着叶修发怔的脸哈哈大笑。


叶修说:“你要不要脸。”


“能要命就不要脸,要不了命就还是要脸,”他很自然地说,“没有选择的时候,都不要也罢——还能逗人笑笑。”


“你倒大方。”叶修想了想,“你带的队里……有你爱的人?”


苏沐秋在脑子里把自己的队员过了一遍,除了治疗,都是比自己还高出一头的糙老爷们:“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他们说抓到了指挥官,我还不信是你,弃车保卒——没见过秋木苏下这么臭的棋,但是你留下周旋,掩护走其他人——我觉得只有这么一种可能。”叶修笑了,“或者是你终于觉得血猎没前途,想弃明投暗。”


“我要是说是呢?”


“最好不是,”叶修说,“因为你拼了命送走的那些人,我全杀了。”


他一愣,脉搏掌握在吸血鬼的指尖下,刚刚已经把血液不畅的地方揉开来,此刻又凉了下去。


苏沐秋长长出了一口气,很无奈地说:“吓我好玩?”


叶修抬起眼,与他对视,少年的脸盘白净如满月,却是发着红光的,有些不吉:“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苏沐秋反擒住他的手腕,拇指中指做手铐状囚住他,“你就会带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来,比如头颅,或是信物;提审我的时间也会提前,联盟的据点就在附近,而抵达那里并不需要花上三天;最后,我能选择用自己掩护他们,就证明我有不是做无用功的自信——你以为我是谁?”


他缩紧手指,用余下所有力量加大力圈住他,声音因为激动有些破音:“少小瞧人类了,吸血鬼。”


叶修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反应,直到被苏沐秋放开,他才说:“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有理由?”苏沐秋说,“人类是很反复无常的,血猎也一样。”


“我想——”他说,没有说完。苏沐秋觉得他大概是想说想研究自己,这有什么不好开口,反正他已经是刀板上的鱼肉:“他们有的才十三岁,有的刚生了孩子,有一个是孤儿,有个从小一起相依为命的妹妹等他回去……”


“所以?”


“所以死在那会很可惜,”他耸耸肩,“这是以我个人标准为天平衡量得出的结果,或许是一步不像我会下的臭棋,但我觉得与其牺牲别人就我一个得救,不如一骑当千逞英雄来的帅气,运气好还能见见敌方那个气死人的指挥官啐他一口。”他说,看向叶修,“你就来了。”


“就没人等你回去?”


有的,苏沐橙,从小一起相依为命的妹妹,但她能得到一大大笔抚恤金,因为他的自我牺牲还会有很好听的名声。苏沐秋说:“你猜?”


叶修没有回答他,反而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不爱他们,却能为他们拼命,这是为什么?”


苏沐秋想了想:“……信任?”


“人类能为信任赌上性命?”


好难概括,口水要干了,他决定糊弄吸血鬼:“当然了,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嘛。”


少年漫画大跨页一般的气氛里,叶修却突然打了个哈欠。“天黑了,”他说,“我差不多要回去睡了。”然后把苏沐秋再以那个扭曲的姿势铐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剩下的明天再说。”


还有明天?苏沐秋抓住机会:“英雄!求带水带饭啊英雄!人能吃的那种!”


叶修正要再次掰栅栏,听见这话回过头来,绽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你猜?”


然后他变成一只蝙蝠,翩翩地飞走了。


 


 


值得欣慰的是,第二天叶修真给他带了吃的东西,面包,鸡腿,还有一小瓶红酒——基督之血,苏沐秋把它放到壁火上烤热了喝掉,其实他更想要热汤,但酒精可以消毒,无论体内还是体外——叶修在指尖玩沙包似的掷着几个火星,苏沐秋想他掰栏杆应该也是用高温变形。


但吸血鬼触摸他的指尖是冰冷的,像是从来没有被温暖过一样。


他们交谈,多数是叶修问他来答,吸血鬼对人类的生活饶有兴致,并不局限于敌人和食物,他问苏沐秋为什么要猎杀血族,是不是带着恨,苏沐秋说为了钱,他也能欣然接受。


苏沐秋也会反过来问他问题,然后他们轮流使用“你猜”糊弄和激怒对方,苏沐秋问他能不能搞到一些药方便止血——叶修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舐他的伤口,吸血鬼的唾液还有止血的功效,他伸着浅白色的舌尖问:“还有哪?”那模样像是苏沐秋递给他什么他都会舔。


苏沐秋定了定神,伸手去翻他的眼睑:“你怎么……贫血?”


叶修动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任他看:“我最近没怎么进食。”


他看了看自己吃空的碗:“……不是我抢了你的口粮吧?”


“不是,没这么寒酸。”叶修说,很断然的,伸手去扯苏沐秋的衣服找伤口,他看到很多陈年的旧伤,苏沐秋白,那些后来愈合的创口就像只有白色的斑马花纹一样纵横在他身上,他想了想,还是去舔。


没有效果,他啧了一声。


偶尔他们也脑内对役,空想棋一样的,苏沐秋一个人的时候会自己下八皇后,但有了叶修,对战明显更加有趣,他们的战绩累计越来越多,叶修还是比他稍胜一筹,一次苏沐秋连着输了一天,推说脑子里没有糖分无法思考,第二天叶修就给他带了一块蛋糕。


他想吸血鬼没有暑假作业,也没有这种养个什么给它喂食陪它玩做自由观察的机会,他已经逐渐恢复可以一战的力量,只需等待时机。


时机到来的很快,那天叶修很晚都没有来,直到入了夜,才有人给他送来食物和衣服,他们甚至清洁了他,草草的,但是涂了香油。


他合着眼,听见身边有悉索的声音,黑暗里,他已经能分辨出叶修一些特有的小动作,有一些是好习惯,有一些不是,他想着什么时候告诉他,还有没有机会。


“英雄,”他说,“你来得真晚。”


叶修靠在他旁边,没有点灯,在掌心笼了一团绒绒的火焰。“明天我就成年了。”


苏沐秋刚想说恭喜,紧接着反应过来了:“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


叶修看他,他接着说:“要我拿做生日蛋糕直说就是了,咱俩老交情,我肯定努力配合变好吃点,你不用每天来培养感情。”


“苏沐秋,”他说,“你要不要脸。”


“你不会白白放我一马,不吃我肯定还有别的方式要我的命,”苏沐秋说,“命都保不住我还要什么脸。”


蜡烛一样的火光里,他看见叶修露出一个“很好”“就是如此”的表情,凑过来跟他讲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其实是他弟叶秋的,吸血鬼之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对双胞胎,俩人都天生反骨,一心想离开出生起就没离开过这块地界,奈何一直没有合适机会。吸血鬼在成年之前一直都是少年姿态,成年之后才经过仪式一瞬变为大人。


但对他们来说,比起过了一百年终于能长大,长大后就跑不了了才更重要。


叶秋为这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离家出走准备了路线,叶修则准备了一个共犯。


苏沐秋。


他需要有人帮他一起跑。


“我自己跑,被人抓也就抓回来,但你挟持我,我们就可以一起跑掉了。”他很自信地说,“我的命还是很重要的。”


“大哥,我裸得就剩几根毛了,你让我拿什么挟持你,”苏沐秋说,“你来早一点我还有胡子和指甲,现在连最后一点锐器都给收走了。”


光影里他做夸张表情的脸特别生动,也特别清洁,叶修从背后掏出个东西扔给他,那是苏沐秋的枪袋和子弹匣,不出意料看到苏沐秋惊喜的表情:“还不够?”他又掏出几个东西,“加上这个。”


那是几管装有银液的针筒,银对血族有破坏性作用,而且极难排出,射入脊椎会引起麻痹,注射进脑子里,破坏是永久性的。


叶修没有成年。


这个剂量足以致死,或致残。


那个东西他很熟悉,太熟悉了,不由得学着方士谦的样放在指间打转,叶修指着自己的脖子:“到时候,你就比着这里来一发,先注射进一管他们才会信……”


苏沐秋滴溜溜转着针管,神色已经不对了,他整个人像是绷成了一根弦,稍稍一蹭就会渗血,力度掌握不好,可以切断人的头颅。


他说:“你就这么信我?”


那点火光忽闪了起来,左右映着他们的脸,一亮一暗,总有一个人隐藏在黑暗里,叶修苍白光洁的脸上没有线条画出情绪,他握住苏沐秋的手,连着针头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他说:“不是你说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吗?”


苏沐秋哑然失笑。


苏沐秋说:“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他又露出一副“很好”“就是如此”的表情,常胜的、少年将军自信而骄傲的脸像白色的花绽放开来:“你以为我是谁?”




 


苏沐秋思考了一下,说:“还是不行。”


叶修垮下脸:“你怕?”


“不是,”苏沐秋很严肃,“你这么厉害,把你带出去也是为害人类,不如我跟你一起死在这里。”


“我操,”叶修也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那你想怎样?”


“反正吸血鬼有天然优势,我的队友……”他做了个“你也看到了”的手势,“你干脆跟着我当血猎,怎么样?”


“联盟连吸血鬼都收?”


“人才紧缺,管得不严,有三个正式成员联名推荐入会就行——我、老吴、老魏——回头我给你打把伞,让你白天也能正常出门,反正你本来也昼夜颠倒——”他竖起三根手指,“干不干?我数到三——”


“干干干!”叶修急忙抓住他的手指,怕他反悔,“以后对战就算击敌数,照样让你做个手下败将。”


“想什么呐,”苏沐秋哈哈笑,“你我联手,将来肯定大杀四方,哪还有时间一一算击敌数。”


 


 


——他记得苏沐秋是这么说的。


叶修自昏厥中醒来,浑身都是被烧灼过的炙烫,他的脖子上开着口子,插了根管将注射进去的银液导出来——他想说话,却发现戴着口枷,整个人都被五花大绑锁在床上。


他勾起头,悉悉索索地牵动锁链,就看见苏沐秋,年轻的血猎倚在屋子另一头,一片明亮的光里擦拭银器,那看起来是一些施刑用的道具,和他的皮革衣服看起来相得益彰。他看起来终于不狼狈不落魄不阶下囚了,立场反转,现在被困的是叶修。


苏沐秋听见声音,就手拎着一把带花的刀走过来,俯下身来看叶修,他用带着阳光味道的温热的手抚摸他的额头:“把你交出去,赚的钱够我这辈子都不再当血猎了。”他看着吸血鬼缩小的瞳孔笑起来,“我说过人类反复无常,血猎也一样——你也活了几百年,怎么这么天真。”


非人类都是蛇精病,狼人躁郁,人鱼妄想,龙族爱搞自闭症,死灵系都是反社会,吸血鬼长了张好皮相,看起来也能沟通,实际极端自我缺乏同理心,他们都有着人类所不能及的强大,但他们被驯化、被猎杀、被赶至深渊角落、被驱使如仆从——统治世界的依然是人类,因为他们没有人类狡诈,连戏都不会演。


苏沐秋用银刀纵切开叶修脖颈,再三确认他体内已经没有银液残留,才拔了导管给他缝了缝,擦掉他额上的汗,等叶修痛苦的表情缓和,喘息的节奏也趋于平缓,才摘掉他的口枷:“怕不怕?吓哭没?”


叶修眼里有一些液体,闪闪的不知道是什么,整个人都泛着水光,神色却是纸一样单薄。他白着脸看苏沐秋,突然暴起咬住他的肩膀,用力得将所有牙齿嵌了进去——没有吸,就是单纯的咬,不知是泄愤还是泄痛。


苏沐秋手里还握着刀,把持了一下才没插进他身体里:“妈蛋叶修!咬这么狠我肌腱都要断了!!”


叶修张开嘴,热乎乎血淋淋,整个人都笑得神采飞扬。“你活该啊,”他快活地说,噙着苏沐秋的耳朵,“苏沐秋你活该!”


阳光照射在另一半空间里,然而整个屋子都变得暖烘烘。


 


 


 


苏沐秋回忆到这,转身把叶修翻过来,头往自己肩上揽:“叶修来咬我一口……对对对就咬这……”


叶修刚被他折腾完,整个人处于一种获得了生命的大和谐的混沌状态中,飘飘不知所以然:“苏沐秋你有病啊……刚吃过了咬什么咬……”


“不是让你吸,就打个标,”苏沐秋捏着他耳朵哄他,“就咬一口,我明天炫耀给老魏看!”


虽然不知他要炫耀什么,但听到炫耀给老魏看叶修也来了精神,撩开牙齿给了他一口,十五岁牙印都显得没那么深刻,但是很张扬,有种不管不顾烙上再说的痛快。


苏沐秋把他抱在怀里,毫无间隙地让他咬,齿尖嵌入血肉,他听见自己胸中激昂的跳跃声——吸血鬼的心脏正因能汲取血液兴奋得怦动作响——超越一切的狂热——


“叶修,”他说,“你说我用你的心脏喜欢你,算不算自恋啊?”


“苏沐秋你真的有病……”叶修听起来快睡着了,嘴都拌了糖黏黏糊糊,“科学都读到狼人肚子里去了——决定意识的是大脑不是心脏,再说哥哪有这么自恋……”


“是是是,”苏沐秋拍拍他给他顺背,“睡吧。”


黑暗里,他们贴的密不透风,胸前两道伤口交错着连到一起,跃动声引起回音,如同共用一个心脏。


他看着他,或许眼睁太久,竟然有一些温热的液体沿着眼眶润了出来。他闭上眼睛。


虽然还是只有一个心跳,已经比之前很多长夜好了。


 


 


今天也活着,活着,这是活着的证明,然后像现在这样活下去。


你在我的心脏里,对着我的全身敲动脉搏。


红血球,白血球,还有将其他很多很多输送给我。








TBC






歌词引自RADWIMPS《有心论》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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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云深忘羡诳言堂楼礼 转载了此文字